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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uesday, February 19, 2008

甜味の回憶(六)



昨晚在無記看了一個由王貽興主持,內容描述張愛玲生平的節目,說到張愛玲死時,伴於身旁的不是什麼人間精緻的美食,只是一盒光酥餅而已。

喔~~ 年少華麗時髦,老來孤寂萎靡,傳奇半生,晚年竟在如此無人問津之境況下走了。

光酥餅,似乎跟寂寞的人頗有緣。

記得小時侯,父母要上班,兄姊要上學,但又不能獨留幼小的我在家,於是母親與姊姊往往要在彼此上班前或下課後輪流看顧我,而她們會利用這段時間完成所有家務。至於我嘛,當然是自己同自己玩啦!悶起上來就會扭扭計,為了讓我安靜下來,她們總會出動零食這一招。不知何故,總常吃到光酥餅。

據維基百科記載:「光酥餅是廣東西樵大餅的變種。口感鬆軟,比較乾爽。主要材料包括麵粉、糖、泡打粉、栗粉、雞蛋、水及臭粉。」 我印象中它是廉價飽肚的糕點,有兩種款式,一是大大個兼白白扁扁的;另一款產量較少,現在幾乎找不到,型狀也較小,像皮蛋酥那樣大,表面烘得金黃色有點焦,也較香口美味。然而,有些光酥餅臭粉下得太多,會有浸好似阿摩尼亞化o既化學味。

不管如何,對這種其貌不揚又非珍饈的甜點,總是有份難以言諭的感情。因為,它曾伴我走過許許多多寂寞的歲月。

不知道張愛玲買過的那些光酥餅,又是否有幸為女文豪的夕陽歲月加上一點甜味?

Saturday, June 23, 2007

甜味の回憶(五)



跟結連軟糖一樣,樽裝綠寶橙汁是一去不返卻使我魂牽夢縈的東西。

不得了,盲打誤撞在他人的網誌看到這個經典電視廣告!依稀記得是看過的,特別是那個銀托盤,待應小心翼翼地把綠寶橙汁骨碌骨碌倒進玻璃杯的情境,以及那句好不沙塵的台詞「綠寶橙汁,真係好飲喇﹗」。但我居然對半島酒店這背景沒有印象,也許當時年紀真的太小了!30以下的朋友準沒看過這廣告!



70年代的綠寶橙汁,不無包含着一份細路哥的虛榮心,富貴如廣告中出入半島(那時可是平民止步的地方!)的那位少爺仔,都指定要喝它耶!我也記得,凡往飲宴,最恨嚐到的不是那些瑤柱或鮑魚,而是不斷添飲的那一杯杯綠寶!

雖叫綠寶橙汁,但它不過是橙味汽水而矣,比鮮橙汁甜得多了,連嗜甜如我者都嫌它太甜,卻比其他同類橙味汽水少氣,很自成一格。然而,此飲品萬萬不能偷喝,因為留在舌頭上那橙色的印記足以出賣你呀!那螢光橙的顏色是假得不能再假,於今時今日的社會肯定會被標簽為超級人工食物。但綠寶自有它過人之處,如它那奪目耀眼的橙色,密麻麻的玻璃凸點佈滿樽身,很有質感,拿在手中敎人不想放下,再加上樽內的冰凍甜水,統統好有安撫作用。小時候毎當比同學仔「蝦」,我總愛躲到樓下的雜貨店,尋找那個只有飯桌般高的汽水櫃,打橫向旁邊一推,撿起一支汽水並向設於櫃側的開蓋器一拉。。。只要喝一支細綠寶,眼淚便能吞回去。

是的,說到綠寶的回憶,不能沒有樓下的那家溫情雜貨店。時至今天,我都不知它的名號,因為一直以來都只叫「老闆那兒」。那兒,有太多對故居、對童年的回憶。老闆一家人是典型舊式香港家庭,全家一起幫手打理店舖,提供量米及送貨服務,那時買的米是用麻質布袋(我們愛叫它「麻包」)盛載。家中一切火水、米、油、鹽和醬料均來自老闆那兒,當年還流行記帳呢。老闆有兩個兒子,我們稱呼為大「弟」哥和細「弟」哥,常負責送貨。大「弟」哥外表老老實實辦事比較穩當,細「弟」哥則較剛陽率直,笑起來也較酷。

有一回,我哥哥奉命去幼稚園接我放學回家,他卻大意在人叢中摔開我的手,令大家失散,卒知害我自己一邊認路,一邊眼淚鼻涕齊流下跑回家(得4、5歲咋!陰公!比拐子佬拐咗點算好?)。直至走到樓下雜貨店,我忽然停下來且死也不肯上樓回家,慈祥的老闆找來一張櫈仔給我坐下,還給我一支綠寶,他知道,我要等到看見媽媽,要她親手接我回家。

老闆那兒,一次又一次為那只驚弓鄒鳥,在未得歸家的途上,提供最可靠的棲息處。可惜自從小學畢業那年搬了家,我便沒有再到老闆那兒,也好像自此沒再喝樽裝綠寶橙汁,就如我自此告別了幸福的童年,踏入漫長而惶惑的青春期。老闆你現在身體可好? 大「弟」哥你的兒子也該上大學了吧? 細「弟」哥你結了婚沒有?

多年前企圖重溫舊夢,在超市買了一式6盒的紙包裝,結果開了一包後便不了了之,還狐疑當年為什麼喜歡喝。究竟是因為現今紙包裝的配方有所不同?還是甜蜜的味道只曾出現在美好的時光?

茶是故鄉濃,汽水是舊時讚!

如果你對樽裝綠寶橙汁有點印象、回憶或思念,不管你願意與否,恐怕我們都是同一年代的人,都是如此這般長大。

P.S.

《甜味の回憶》是我愈寫愈喜愛也肯定會繼續寫下去的系列。不是因為我饞嘴(我實在是嘛!),而是因為這種感覺真的很窩心,既有集體回憶亦有個人往事,是公衆也是私密的備忘碌。另,寫著寫著益發引人入勝,像電影《香水》以影像描繪關於嗅覺的人海奇情,這裡則以文字表達味覺引發的感性回憶,我覺得都是很好玩的事情。

吃下肚的食物,除了營養及防腐劑外,也包含當事人對人、物、情境的記憶,像母親替我沖的奶茶,跟暗戀對象一起喝的一支可樂,第一次為他下廚弄的春卷,味道都因為當中那濃得化不開的情愫而昇華至另一種境界,猶如鑰匙般瞬間開啟難忘的回憶和不再的情懷,就如日劇《美味關係》內的那道高湯,是情牽中山美穂與唐澤壽明的一道橋。甜味的回憶,當中實在包含了酸甜苦辣的經歷。

坦白說,我並非純粹想懷舊一番,反而重點是要記取當下。比方說,每當想起與家人吃過的蛋糕,和朋友喝過的伏特加,都讓我知道要珍惜眼前人,珍惜跟他們一起吃吃喝喝的日子。

佛家說:「百世修來同船渡,千世修來共枕眠。」那麼「同甜喫、共苦茹」的歲月是介乎百世和千世之間修來的果吧? 也許,有過這種緣分,已很不錯了!

Friday, June 08, 2007

甜味の回憶(四): 姊妹情深



大白兔奶糖,應該算是個集體回憶。那是大家兒時新年全盒內必備的糖果耶! 它的特點是1)濃而不太甜的牛奶味; 2)煙韌而帶點兒黏牙的感覺; 以及3)那層看似吃不得的薄薄米紙。前陣子發現它出了幾款新口味,忍不住買來試試,味道是不錯的,當中尤以紅豆奶糖最可口。但與原味一比,大家像是遠親*___^

看見大白兔奶糖,就會想起我的兔家姐,因她最愛吃這糖。對我來說,兔家姐像半個母親。小時候母親外出工作,她照顧我大部分起居飲食,盡力滿足我幼時的渴望,例如她會用自己的零用錢或暑期工的酬勞買給我最愛吃的糖果、史諾比公仔等等。她從小就有潔癖,常捉我去「洗手、洗手、洗手」,而我則總是逃之夭夭或快快手吃一口:)

姐最著緊我的學業,常說我有小聰明但太懶。考會考時我叫苦連天,她會出奇不意奉上一大堆芒果乾(當年至愛零食!)叫我撐下去。至於她考會考那年我給她親手畫的希望卡,她保存至今。由於她較早出來社會做事,也許見慣世態炎涼,好希望妹妹能進入最高學府並成為專業人士。前者我總算做到但後者則與我擦身而過。最後我還是走上了一條大部分人會認為很「敗家」的路。

也許我很自私,但我只能走一條不令自己在往後人生後悔的路。兔姐妳知道嗎? 一路走來雖然很辛酸,但我撐得下去,亦會無悔地走下去。因為我很明白,我自由的背後有妳的犧牲和支持。

長大後,也許就是這份愧咎,讓我每當看見她兩個女兒(其中一個也是兔)時,沒法對她們所提出的要求說不! 我也希望,有生之年會成為她們的守護天使!

(p.s. 白兔母女,下次見面時有一大堆白兔糖會成為妳們的囊中物啦!)

Tuesday, February 06, 2007

甜味の回憶(三)

-- originally posted on 21 January 2007 --


尋找失物啟事一則:

由於實物失踪太久,已沒有相片為證。印象中它大概是這樣的了: 紅、白、綠包裝(像意大利國旗),中間有個小孩畫像(忘記是男還是女)。如有拾獲,懇請相告,薄酬。


結連軟糖,長條形狀,一面啡色、一面白色。吃時朱古力味混和着牛奶味,很有層次。以前多在國貨公司或士多有售。

起碼有十年(或更久)沒見過它。這些年來明查暗訪,試圖打聽它的下落,問過不少人,反應通常是:「未聽過,點樣架?」、「冇啦,死條心吧!」。國貨公司、舊式超市或士多統統試過,就連Yahoo冷知識也不放過,最後還是不果。

結連軟糖,這道連結過去的橋斷了……有好一陣子的失落。

有些事情,一去不返,失去就是失去,即使力挽狂瀾亦徒然。

C'est la vie!

甜味の回憶(二)

-- originally posted on 11 January 2007 --

糖蔥薄餅,是另一道教人好生懷念的街頭零食,童年時吃過無數遍。它是中國廣東、潮汕地區非常流行的傳統小食。由於製作的工藝獨特,需要有多年經驗的師傅才能精確掌握。

那時常見一名叔叔揹着一個方形大鐵箱行走江湖,鐵箱有一道透明窗口,讓人清楚看得見內裡的材料。因為即做即吃的緣故,箱面亦是師傅的工作間。想起來那鐵箱也煞是耐看,亦十分善用空間。

也就是這個鐵箱,不知養活了多少家庭。糖蔥薄餅,由幾毛錢至幾塊錢,對經營者而言從來都是多勞多德,手停口停的糊口生計。像舊日香港,物資少、辛勞多、人情濃,很有五餅二魚故事的影子。


前陣子偶然在一家店鋪發現,原來現在的糖蔥薄餅有即食盒裝,皮與餡均作獨立包裝,厲害! 不同的是沒有了花生(怕引致敏感)及椰絲(太肥膩, 不健康)。

拆開後即時自己做一個迷你的兒時零食給自己,重溫甜味之回憶。像真度99% ^o^

P.S. 店東說此乃限定賞味,只在秋冬時供應。

甜味の回憶(一)

-- originally posted on 10 January 2007 --

必須承認,嗜甜是我一大壞習慣,咖啡奶茶加兩包糖面不改容,朋友看了都嚇得花容失色。也許,因為小時候家人曾說我一不高興就似苦瓜乾,所以生理上特別渴求多點甜味來中和一下 ^.*

童年實在有太多關於零食的回憶,特別是與糖果甜點扯上關係的。所以也想寫寫自己對甜味的回憶。

以往母親很會弄西餐,有一段時間她愛弄這個用雞蛋、牛奶、麵粉做出的薄餅,質感有點像Crêpe Suzette但賣相平實得多,只沾一點檸檬汁加白砂糖來吃便成。那被檸檬汁徹底融化掉的砂糖變成了一層厚厚的糖霜,像磨砂膏似的,酸酸甜甜很可口。那時物資並不豐富,廉宜的材料是必然選擇。但孩提時代的味蕾很簡單直接,好吃就是好吃!

早前放假特地跑去Agnès b.全球首家餐廳Le Pain Grille湊興tea一tea,試試朱古力甜品,卻赫然發現menu上印有Crêpe au sucre et jus de citron。記不起有多年沒嚐過它,所以最後改變了主意。

比較我兒時的零食,它的賣相自然是得體許多。可惜Le Pain Grille這道甜品只有那薄薄的一片檸檬,不像在家中可以隨手拿半個檸檬搾許多汁出來 (很沒儀態呵呵~.~),而au sucre只是加了syrup吧!

餅是故鄉甜。

下次定要央求母親再弄一遍。